时钟爱情【文/此生如梦】
 二维码 11657
发表时间:2016-05-03 15:34来源:凤舞九天网网址:http://www.fengchusheng.com

1

2009年夏天,刚刚毕业的张兰跟男朋友李明来到了浙江打工,她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为自己成为自由人而高兴。可这种高兴持续没多久就被消磨干净了。李明带着她找了几天的工作依然没有找到一份适合她的,没有文凭,办公文员方面的她做不了;重的活她又干不了。几天下来,她从高兴变成了垂头丧气,开始后悔没听父母的劝告继续上学。

最后没办法张兰只好跟着李明进了一个大型的海鲜加工厂,这个厂有几千工人,分为好几个部门和十几个分工区,李明在这厂里做过一年,这次进来李明被安排到包装区,张兰被安排到了砍鱼区,两个区分别在三楼和一楼。这样一来,张兰跟李明只有开饭时和晚上能在一起。

第一天上班时,小兰有点紧张,她把自己的长发扎成了一棵马尾辫,穿好工作服后便跟李明去刷了卡,各自到指定的地点站在人群中等着开工。小兰观察了下这些工人,年纪大的有五十几岁的,三四十岁的人最多,二十多岁的只有几个小伙子,像小兰这么大的姑娘好像还只有那么一两个。她想:“厂里只有十天的试用期,这些年纪大的都能做,我应该没问题的。”

没多大工夫一辆大货车来了,大家都准备起来,嘈杂声里都是“来了,来了”的声音,小兰只看到别人怎么做就怎么做。车门打开后,两三个小伙子便跳到车上把一箱箱的冰冻的死鱼搬下来,这时大家便跑过去抢了一箱或两箱便离开到不远处的石桌边去了。这工作是多劳多得的,难怪大家这么积极,小兰只看着别人去抢,自己站在一边等,她觉得眼前放的是一箱箱的钱也没必要像饿鬼抢饭一样去抢。等人松了点后她才上前去,还没伸手又被别人抢走了,可旁边有几箱却没人抢,注意一看原来这几箱都装得满满的。记件是按箱数算的,满的浅的都只记一件,难怪他们抢得那么厉害,可是这时已被抢得差不多了,小兰只好随便拉着一箱走了,该死,几百张长桌也被大家占得差不多了,她只好往远处找空位,总算厂里的工人还没招齐,100米以外还有那么几个空位。整个厂房里都是咚咚地砍鱼声,每一长桌,两排人,人人都在不断地砍着,只有小兰还在费力地拉着一箱鱼从忙碌的人群里穿过。“他们砍得真快,我也要学学,砍得越多,工资才会越多。”她这样想着。

还没砍到半箱,她就发现这刀特别沉重,越来越不听她的使唤了,其实这刀也不是特别重,就比家里的菜刀厚一点点罢了,只是砍久了手酸了,而且左手因为总捏着冰冻的鱼,也被冻得有些麻木了,右手也开始打起水泡了。她看到别人都在不停地砍着,而且还特别有力,便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砍到中午,午餐的铃声响了,胖主管大声叫道:“砍完的去吃饭,没砍完的先砍完再去。桌上的刀剁声更急了,没多大功夫刀声没了,人全走光了,一个大厂房里空空的只小兰一人。“这些人有病,什么都抢,连吃饭都抢。”李明在食堂门口等了几分钟都不见张兰便到她的厂房里去找,一看只有她一人便说:“怎么搞的,人家都去吃饭了你还在砍。”

张兰说:“忙什么,他们去抢吧,又不是饿了几辈子了。”

“你砍了多少箱?”李明看了看她身后砍好的鱼,有两箱,旁边一个人砍的是三箱,“累不累?”他问。

“累倒不是很累,就是手腕特酸。”小兰说。

“习惯了就好了。”李明说。

说话间最后一条鱼总算砍好了,李明给她抬放好后便一起去了食堂。大家都坐在餐桌上在吃了,有的已经吃好了,等他们到打菜窗口打菜时竟然只有芋头了。“你们怎么不来早点,菜都打完了。”打菜的工人说。张兰一阵颓丧,心想:“原来这就是大家抢着到食堂的原因。”中午两小时的休息时间,两点开工后又像早上一样,大家都争着抢着,张兰还是不想去抢,她没有跟别人抢东西的习惯。一天下来共砍了四箱鱼,一箱鱼二十块钱,她很快就有八十元的收入了,可右手却酸痛得没力气了,还长了几个大水泡。看到她又是最后一个,白白胖胖的三十多岁的男主管过来从头到尾地打量了她一番,长长的马尾辫不是特别黑却柔顺光亮,白皙的脸柔和而质朴,一米六的身姿丰韵而匀称。他叮嘱说:“你得砍快点,虽然是计件的,太慢的话厂里也不会要的。”“哦。”小兰嘟着嘴,很想从后面给主管一拳。

做了三四天,张兰的手一天比一天酸痛,水泡破了变成一块块粗糙的茧,每天也还是那么几箱,那么点收入。“这钱怎么就这么难赚啊。”她又垂头丧气了,一天比一天不开心。

“你别灰心啊,时间久了就好了。”李明安慰他说,她却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也是,从小没干过多少活的她干这活也是够她受的了。她越来越后悔不继续上学,至少复读一年随便考一个大学也比这打工强吧。不想当老师,不想做医生,想在社会上闯出一片天,她特懊恼当初这幼稚的想法。

越是懊恼她越是讨厌现状。这天中午又是她一个人最后,看着空旷的厂房,她生气地乱剁了几刀。“我就是个没用的人,我真没用,读书读不好,干活也干了不了。”她生自己的气。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慢慢向她走来,到她跟前说:“怎么又是你最后一个?”不听则罢,听了这话小兰就热泪盈眶了,她一声不吭地继续砍着自己的鱼。年轻人笑了笑,拿起一把刀帮她砍起来。砍完后,小兰说:“谢谢你,我走了。”说着头也不回地跑了,她一向对自己感激的人不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谢谢的,一个人在荣耀的时候往往特别喜欢别人赞许的目光,而在失落的时候往往最害怕别人的同情,因为别人的同情往往证实着自己的无能。

第二天中午年轻人又来了,又笑了笑二话没说便砍起鱼来。小兰仔细打量了一下,他没有穿工作服,下身穿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下身穿一件白得发亮的短袖T恤,一米八的个头,不胖不瘦,一张不是很白的脸却显得英俊光滑而健康,是女孩子们梦里的王子。

“你快去吃饭吧,等会没菜了。”张兰对他说。

“你不怕没菜吗?”他问。

“我男朋友先去给我打了,倒是你去晚了就没吃的了。”

“你有男朋友了?”

“嗯,我刚跟我男朋友出门来。”

“你老家哪里的,你叫什么名字?”

“贵州的。”她不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你男朋友也是贵州的?”

“嗯,我们是同一个地方的。”

砍完后,年轻人准备跟她一起去食堂,她却说:“你先去吧,我去趟厕所。”她不想跟年轻人走在一起,不想李明误会。

下午开工了,工人们一如既往地抢着,小兰依然站在车旁等着,忽然一箱鱼扔到了她面前,抬头一看,是那个年轻的小伙子给她的,是一箱装得很浅的,只有大半箱的,他正微笑着示意她,她虽然不喜欢别人的同情却也不想辜负别人的好意,她正准备去拉箱子时却被一个老太婆抢走了,她有些失落,觉得自己甚至连个老太太都不如,就算是得到别人的优待也抢不过其他人。她气馁地站着,看着一个个员工像抢金子一般地去抢一箱箱的鱼,很是讨厌和无奈,她内心里呐喊着“我不想这样,为什么一定要抢?”到最后她还是拉着一箱满满的去砍了。在砍的时候,他抬头看远处时发现王勇正远远地看着她,她赶紧低下头,一下子红了脸,心砰砰地跳过不停。

下午下班时间到了,人都走完后,她想那个年轻人可能还会来帮她。可是砍到最后,年轻人都没有出现,她有些失落却又觉得没什么好失落的。进了食堂,她到处看,她想知道他会跟谁在一起吃饭。

“小兰,我在这里。”李明叫道,以为她在找自己。

“我到处看竟没发现你在这。”小兰坐到位置上说。

“给,你喜欢吃蛋黄。”李明把唯一一个鸡蛋夹到小兰的快餐盒里,这个鸡蛋是蛋白包边,蛋黄被包在中间,圆圆的像一朵美丽的花,即使不喜欢吃鸡蛋的人也会被它的精致漂亮所吸引。

“你不喜欢吗?”小兰问。

“喜欢,可是你更需要它。”李明说。

“可我有一个就够了。”说着便把鸡蛋还给李明,李明又夹回去说:“是我给你的,你吃。”

“谢谢!”小兰笑着说,感觉自己很幸福,可转念又说:“我觉得我在这干不长,我抢不过别人,又砍得慢,十天过后我就得走了。”

“别泄气,到时实在不行我去给你说情,再怎么说我也算是老员工了,我们主管也蛮喜欢我的,她说现在副主管的位置正虚位以待,只要我好好干,她会力推我做副主管,到时我会给你求情的。”

“唉,没想到干这样的活还得低声下气找关系。”小兰气馁道。

“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出来了?是不是觉得你爸妈当初说的话才是对的?”李明问。

“没有啊,我才不后悔。自从他们知道我们俩谈恋爱后就看我不顺眼,我做什么他们都觉得是错的,老是这不对,那不好,烦都烦死了。”

“也难怪他们对你的态度变了啊,你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他们对你抱着很大希望,他们担心你谈恋爱会影响你的成绩吧。”李明说。

“他们只知道担心,他们没想过他们越管我,我的学习越下降!根本就不是你的原因。”

“你应该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你好才管你。”

“我讨厌被别人管制着,小的时候他们不在家,没有他们管,我不是很优秀吗?我就是讨厌他们,他们管得越厉害,我越要跟他们反着干。”

“小兰,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样的叛逆心理,在我映象里,你可是一个乖乖女,老师说一你决不说二的。”

“怎么,不喜欢现在的我吗?以前我乖是因为没有使我叛逆的理由。”小兰说着,脸不由得通红了。

“快吃饭吧,叛逆的女孩!”李明笑着说。

接下来好几天张兰都在想:“真的要为李明留在这里吗,这样的工作又脏又累,更讨厌的是人人都在抢,又不是不抢会饿死。”这几天年轻人不再去帮小兰砍鱼了,只是在大家忙着抢鱼时,小兰可以见到他,他身手敏捷又有力气,抬六七十斤一箱的鱼似乎都不费力,还那么快速地一箱又一箱地递给去抢的人。每次他大汗淋漓的脸上却始终带着笑跟别人说话,在别人看来,他是阳光的、意气风发的。他有时还会扔下一箱浅的到小兰跟前,可每次都被别人抢走,越是这样,小兰越是觉得自己没用和委屈,越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这样的工作。

十天过去了,李明带着张兰去员工管理部门签劳动合同,李明正等着为张兰求情,张兰却说:“等下结果如何你都不必强求,其实我都不想在这上班。”

“你不在这上班怎么行,现在工作那么难找你是知道的,再说你去别的地方了我怎么办!”李明很坚决,“放心吧,我一定想办法让你留下来的。”

没想到的是经理并没有要张兰离开的意思,他说:“小姑娘,你得加把油工资才会高点儿,全厂恐怕就你工资最低了,本来效率太低的厂里是不要的,可是你男朋友在这里,也只好留下你了。”

“破工作,有什么稀奇的。”张兰在心里这样想,却只是低着头听经理的话。工作不好找,难不成要两手空空回老家,一向好强的她可不能这样。

这一天,她在砍鱼的时候,主管站到她身边说:“手脚放麻利点,这样怎么有饭吃。”小兰没理他,只知道干自己的活,等他走后她只用眼睛瞟了他一眼,心里嘀咕着:“讨厌的家伙,干活的人不是你!”

下午,李明直接端着快餐到了砍鱼区,帮她一起砍完再一起吃,这里没有一个人,他们比在食堂晨吃饭更随便些,一个夹菜喂一个,亲近无比。欢声笑语中张兰想:“跟那年轻人相比,他们俩各有各的帅气,只是李明的个头要矮一些。”

第二天,小兰砍完了两箱鱼,看了时间,还有半小时才到下班时间,就又去拉了一箱来砍,结果半小时后还有大半箱没砍的,主管走过来一反常态地说:“慢慢砍啊!”然后拍了拍她的臀。

“你搞什么啊,动手动脚的!”小兰生气吼道。主管见她这样脸一下变了颜色说:“砍得又慢,还去多拉一箱,你是不想吃饭了吗?”

“我会砍完再去吃的,不用你管。”

“等你砍完这里去吃洗碗水吗?笨蛋!”

“吃洗碗水关你什么事啊!”小兰声音不大却在发火,这样的态度可是对主管不敬。

“好啊,今天你不砍完就别吃饭了。”主管发火了。

“主管你去吃饭吧,我在这看着她做。”又是那个年轻人。张兰含着眼泪砍着,不再说话。主管走后,年轻人帮她砍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她不答,只是强忍着欲欲而出的眼泪。一会儿后年轻人摘下自己的手套递给张兰说:“给,你的手套坏了。”张兰看了他一眼,一副真诚的表情。她接过手套换上说:“谢谢!”

“不用谢,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张兰。”

“我叫王勇,江苏的。”

“江苏?江苏好像是平原地区,怎么还会跑到浙江来打工?”

“江苏就不能到浙江吗,谁规定的?”他笑着说。

“在自己老家就可以上班,干嘛跑那么远?”

“老呆在家没意思,一处走走总是好的。”

“哦。”

“你怎么对主管那么凶,你要对他态度好点儿才不会被他为难。”王勇把她当作初出的牛犊一样来劝说,哪知小兰竟眼里禽着泪花生气地说:“‘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如果他摸了你姐或你妹你也要对他们说‘要态度好一点’吗?”

“什么,他摸你?这个人渣!我没看见,我真的没看见,如果看见我一定揍他一顿。”

“好了,你还是对他‘态度好一点’吧!”小兰讽刺地说着。

这时李明又端着饭来了,看到王勇便有些不自在。“还有多少没砍的?”问着朝筐里看去,“怎么这么多?”

“我看时间还早就又拉了一箱,所以还有这么多。”张兰说。

“哦,先吃了再砍吧。”李明拉着小兰准备找个干净的地方,完全无视王勇的存在。

“那你快去吃饭吧,我们先吃了再砍。小兰对王勇说。

王勇走后李明问:“他是谁,怎么会帮你砍鱼?”

“我也不认识,他是下鱼的,刚刚看我被主管骂才来帮我的。”

“嗯,以后少跟这些人接触,外面坏人很多的。”

“哦。”

“为什么主管要骂你?”

“嗯,我也不知道,他反正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总认为自己了不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于上级,能忍则忍吧。”

“哦。”有些苦就是最亲近的人也说不出口。

2

晚上,李明送张兰回到宿舍楼时碰见了张兰的几个同事,一个便是王勇,而另一个也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陈彬,他们正围着同事王丽。王丽是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姑娘,一米五八的高度,身材窈窕,看样子二十岁不到,大概是这厂里最小的员工了,两个年轻小子围着一个姑娘,不用说肯定是看上人家了。“李明说得没错,外面坏人多,他们每接近一个人总有他们目的。”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张兰只当没看见,可是王勇叫住说:“张兰,现在还早,在这里吹吹牛再进卧室呀。”

“哦,我们累了,得早些休息,你们慢慢吹,说着拉着李明向前走了。小丽的屋子过去第三间便是小兰的屋子,李明也跟着进了屋,王勇远远地看着,心想:“也许他们早就同居了。”

“看什么,王勇,你不会看人家有夫之妇了吧?”陈彬说。

“关你屁事,好好陪你的小丽吧,小心追不到我可要追了。小丽,你说好不?”王勇说。

“我要休息了,你们请便吧。”小丽也进屋关了门,两个小伙子只好无奈地离开了。

这边,小兰说:“李明,我感觉我在这厂里有些呆不下去了。”

“怎么了,是不是很累,很累的话你慢慢做,能做多少算多少,钱不够用还有我。”

“主要倒不是累不累的问题,我就是觉得我很笨,每天都砍那么几箱鱼,人家都砍那么多,我在这里会有一种自卑感,特别是那个死主管,整天在人家干活时游来游去,动不动说上几句领导人说的话,讨厌死了。在这里我总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以前在学校时我总觉得每天要按时上下课,总被老师管着,以为出了学校就没人管了,没想到还是有人管着,而且更加严重,烦死了,还不如去读书,老师批评时还可以顶顶嘴。”

“傻瓜,原来你以为打工是那么好打的,当初叫你读书你不好好读,现在知道不自由了?”小兰听了盯着李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李明你回去休息吧,我真的累了。”

“这么快就赶我走啊,好吧,好吧,晚安!”李明说着亲了一下张兰的额头便离开了。

张兰把门关上后躺在床上,想着李明说的话,心情很不好。“他现在开始责备我不好好读书了,当初我说要跟他出来打工别时别提有多高兴了,连一句劝上学的话都没有,现在却这样说,亏我还不顾父母的反对跟他跑出来,虽谈不上私奔也差不多了。”她越想越烦,越烦就越睡不着觉。

“咚咚”,有人敲门,张兰起身边开门边说:“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啊!”可是一看不是李明,是隔壁的小丽。“是你啊,我以为是我男朋友呢,快进来。”

“我从哪天都想来找你玩了,可是我表姐说都不认识,叫我别随便闯,可是我一个人实在无聊就来找你了,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有时我一个人也觉得好无聊呢。我常看到一个女的跟你在一起,那就是你表姐吗,她不是跟你住一间屋子吗?”

“她就是我表姐,多半是跟我住在一起的,可她老公在另一个厂上班,常常去外面,所以我一个人时特别无聊。”

“那以后我们无聊时就互相走动。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小兰。”

“我叫小丽,你多大了?”

“二十”

“我十八,那我叫你小兰姐吧。”

“嗯。对了,刚刚站在你门口的那两个人你认识?”小兰问。

“不认识,你不知道,我进这个厂已经半年了,那个人都追了我几个月了,整天像个鬼一样萦绕在我面前。”

“哪个,是那个叫王勇的吗?”

“不,是陈彬。我倒希望追我的人是王勇。”

“怎么,你喜欢王勇不喜欢陈彬?”

“其实我也不知道,王勇每次都跟陈彬来找我,然后就自己在一边,不打扰我们说话,而且对我不理不睬的,我想他是不会喜欢我的。”

“其实陈彬也很不错啊,个子高,人也帅。”

“可是我就是喜欢王勇,但追我的偏偏不是他。”

“感情的事不可勉强吧,如果我是你,我就选一个爱自己的,而不是一个自己爱的。”小兰说。

“小兰姐,这么说你男朋友一定很爱你了?”

“是啊,他对我很好,对我百依百顺的,你不知道,有时我觉得他就像只小白兔特别听话,特别可爱。”小兰满足地说着,完全忘了刚才的不开心。

“真羡慕你,小兰姐,你男朋友好帅,我看到他时就觉得他特像一个大明星。”

“是吗,像谁?”小兰笑道。

“《天国的嫁衣》里的男主角叫什么名字来着?”

“呵呵,我知道那个人,人家是大明星,李明哪能跟人家比。”

“很帅啊,真的。”小丽说,“太晚了我回去睡了,不打扰你,明天还上班呢。”说着走了。

“改天来玩啊。”

天亮了,小兰还睡得很香,可是闹铃却响了,小兰睁开惺忪的眼睛关掉闹钟烦躁地说:“烦死了,上这班比我上课还起得早。”可是没办法,只得懒洋洋地起床,迟到了又得挨主管批了。

来到厂房里,看到小丽跟她表姐站在人群里便走过去打招呼。一会儿后待砍的鱼来了,大家又准备起来去抢鱼。“小兰姐,过来点,这边好。”小丽跟她表姐挤到车边叫着,可小兰却说:“没事,就在这儿吧。”这时陈彬和王勇他们几个年轻人又跳到车上搬起来。陈彬看到小丽便左顾右盼地找到了一箱浅的递给了她,一旁的人不满地叫道:“小伙子你怎么能这样偏心啊?”陈彬他们几个只是笑着继续搬。搬了几箱后,王勇抬起头扫了人群一眼,发现张兰正在人群外围无奈地看着一个个去抢的人,于是找了一箱浅的叫道:“张兰,过来!”

“我挤不进来,等会吧。”她实在不想去跟别人抢。于是王勇把那箱鱼放到一边给另几个哥们打招呼不许拿那箱,下面的人却在叫道:“我要那箱,小伙子把那箱给我。”他却装作没听到只知道搬箱子。等到人少的时候他把那箱鱼给了小兰,小兰勉强地微笑着说了声谢谢就拉着鱼去砍了。在砍的时候,小兰时不时抬起头休息一下却总会发现王勇在远处不眨眼地看着自己,她只当没看见,继续干自己的活。有时候王勇伸着拳头远远地给她加油,她微笑着点点头,她身旁的工人也发现了王勇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微笑着看了下小兰。

到了中午,小兰到小丽桌旁等她一起去食堂,小丽问她砍了多少箱,她惭愧地说:“我砍得慢,只砍了两箱,你呢?”

“我砍了三箱,不过,小兰姐你别急,习惯了就会多起来的。我刚来时也只能砍两箱,砍不完时都是我表姐帮忙。”

“嗯。”他们一起来到食堂,到处看不到李明的的踪影,张兰就想:“今天我打好饭菜等他吧。”于是跟着小丽她们去打了饭菜坐在同一桌等着李明。“你跟你男朋友感情真好,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小丽的表姐问。

“现在还没考虑结婚的问题,先打几年工再说吧。”小兰笑着说。

“美女们,我们一起吃吧!”陈彬说着已坐到了位置上,王勇也坐了下来。他们都开始吃饭了,小兰却坐着不动。“你怎么还不吃?”王勇问。

“等我男朋友来了再吃。”小兰说。

“哦。”

“食堂里的菜每天都好难吃。”小兰说。

“这还难吃啊,看来你家境不错,这些菜对我们来说已经很不错了。”王勇说。

“也不是啊,我也是一般家庭出身的,可是这些菜实在是不能跟家里的相提并论,同样的菜只说味道就差了很多。”

“我们在家里顿顿是白菜青菜,有时没菜随便喝几口稀饭就过了一顿,跟家里比起来,这已是美味佳肴了。”

“有这么严重吗?”小丽说,小兰也用疑问的眼光看着王勇。

“事实就是这样,不信你问陈彬。”王勇毫不以自己的穷为耻。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最了解王勇了。他家从小生活就比较苦,还记得小时我们在一起吃饭时,他常给我要肉要鱼吃。”陈彬说。

“知道我这么穷,你们还敢跟我做朋友吗?”王勇问,脸上却表现得很平静,根本不是那么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

“说到哪里去了,人穷志不穷就好了,而且我们都还年轻,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小丽说。

“就是,有句话不是说‘贫困是最好的一所大学,这所大学会带给你未来的希望’,少时贫可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小兰说。

“可是在生活中我可见过了不少人,因为你穷,他就看你不顺眼,因为你穷,你做的什么事都是错的,因为你穷,他就会觉得你是个笨蛋、弱者,于是总想着怎么欺负你。他们看人就像看天气,如果是阴天,他们便说今天没有太阳,他就不会知道太阳无论是什么天气都是存在着的。”

“听你这么说,你小时候一定被别人欺负过。”小兰说。

“我倒是没有,但是我亲眼见到别人是怎么欺负我妈的。”王勇眼睛有些湿润了说,“有一年清明,我们一个家族的人组织在一起去坟山上做菜吃饭,有的人被派去买菜,有的人做菜做饭,而我妈却被派去跟一个傻男人担柴。担柴对一个女人来说是超重的体力活都不说了,关键是那时我妹妹才几个月大,我家里还有个八十多岁的奶奶,我爸又是个残疾人,家里所有事情都靠着我妈一个人去做。因为我家没有一个有体力的人,那些人就叫我妈去干最重的活。你们说你们见过这么残忍的家族?见过一个女人被大家如此欺负过吗?他们为什么这样对我妈,因为我们家穷,我爸妈又比较老实,面对所有人的欺凌,他们敢怒却不敢言。那时我八九岁,跟着我妈担着柴上山下山,看着她流汗,小小的我也感觉心疼。”

“这都是些什么人,太欺负人了。”小丽气愤地说。

“说这些让你们见笑了,不过也是从小开始,我学会了坚强,现在如果有人想要欺负我或者我的家人我决不会忍气吞声。”

“对那种人不必客气。”“嗯,对。”“嗯。”大家都支持王勇的做法。

谈话间大家都吃饱了,可李明还是没来,张兰想起李明跟自己在厂房里吃饭的情景便端着饭往李明的厂区跑去。“没男朋友就吃不下饭吗,真是的。”王勇说。

“一个没骑过马的人怎么会知道骑在马上是什么感觉呢?”陈彬开着玩笑。

“你知道?我看你也不知道,你只知道单相思。”

“王勇,过分了啊!”陈彬装作生气的样子。

“不是吗,不信你问问小丽是不是。”

“你,好吧,就算是,可也比你好,去喜欢一个心有所属的姑娘,至少我还有机会,有些人是连机会都没了!”陈彬有些得意道。

“什么,王勇喜欢谁?”小丽惊讶地问。

“小丽,你还不知道吧,他喜欢上张兰了。你说人家有男朋友的,哪有他的份,是吧。”陈彬说。

“你们慢慢吃吧。”小丽放下手中的筷子走了。

“唉,别走,等等啊。”陈彬说,“怎么了她这是,说走就走。”他像个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3

小兰来到李明的厂区,发现他已经在吃饭了,而且还是跟一个女的,那女的穿着主管才穿的西装,头发盘得像朵花,十分漂亮。他们正在客气着夹菜给对方。小兰看到这一幕回头就跑了。她没吃饭就回了卧室,流着眼泪想:“我错了,我不该跟李明出来的,他根本没那么爱我。我要回家!”她伤心地捂在被子里哭。

张兰是个坚强的女孩,哭了一个中午,到了上班时还是洗把脸便去上班了,整个下午她边砍鱼边想着李明跟那个女主管的亲密样,她决定做完一个月就回老家,从此跟李明分手。晚饭时候,她到食堂刚好撞到了李明,李明说:“我正准备去打饭菜,你就来了。”张兰一句话不说直向打饭窗口走去,李明追上说:“中午同事请我吃饭,所以没来食堂。”

“那你继续跟你的同事吃吧,不必跟我一起了。”

“你怎么这么小气,不过一顿饭而已嘛。”小兰不理他,打好自己的饭菜就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李明随后坐下来后,把自己砍里的鸡蛋夹给小兰,小兰生气地夹了回去。吃了几口问道:“什么同事对你这么好,还请你吃饭?”

“我们主管,他平时对员工们都很好的。”

“男的女的?”

“怎么这么问,不都一样?”李明说。

“说不说,不说离我远点儿。”张兰近乎流出眼泪来。

“女的。可是她对每个人都很好,你别误会啊。”

“你确定,她对你不是那种感情?”张兰问。

“确定。你想哪去了,就算她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个啊。”李明笑着说。

“你确定?”张兰流下几滴眼泪。

“确定,一百个确定,OK?”说着用袖子为张兰擦去脸上的眼泪。王勇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看,心里想:“这家伙竟敢让小兰流泪!”

吃完饭后,李明提出带张兰出去逛街,张兰心情好了许多便跟他一起去了。到了街上,有一个人在为别人画像,一旁还放了诸多已经画好的,他们赞叹着画得真好真像。“请问给我画一张多少钱?”小兰兴奋地问道。

“三十”画家答道。

“哦。”张兰有些失望,太贵了。李明看出她的心思便说:“想画就画一张吧!”

“算了,不画了,我这个样子画出来一定很丑,还是不画了。”说着拉着李明离开了。他们来到一个小公园里,这里环境优美,空气怡人,男女老少皆其乐容容。他们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李明说:“我们年底回老家后就结婚怎么样?”

“这么快啊,我想几年后再说。”小兰说。

“为什么?”

“那样我才能考验你对我的忠心。”小兰调皮道,李明定睛看着她说:“我对你的心还需要考验吗?”随后就亲吻起来。

第二天,还不到中午,王勇就来帮她砍鱼。她问:“你没活干吗,怎么有时间到处混?”

“我的活干完了就可以休息,现在没活。”

“你还是别帮我了,等会儿主管看到了又该骂我了。”

“怕他干嘛,他敢骂你,我揍死他。”

小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笑。

“笑什么,不相信我啊。别看主管那粗壮样,我一个指头就能把他提飞起来。”张勇笑着说,张兰也笑了。王勇盯着她看了半晌不说话,张兰发现后红了脸,不再笑。

“你笑起来真好看。”王勇说。

“你快走吧,不然我真要被骂了。”张兰严肃道。

“你知道吗,你哭起来特别难看,以后可别再哭了。”

张兰看了他一眼说:“你看到我哭?”

“昨天在食堂里,我看到了。是不是他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

“谁?”

“你男朋友啊,还有谁?”

“你走,不稀罕你帮我,快走!”小兰生气道,王勇对张兰忽然改变的态度感到奇怪不敢多说话便放下手中的刀潇洒地离开了。“姑娘,人家帮你,你反倒把人家赶走,太不近人情了吧。”一旁的工人笑着说。

“他要打我男朋友,我难道还给他好脸色啊!”小兰说。

中午,小兰又跟小丽她们一起去食堂,李明也到了,他们便坐在一起吃饭。一会儿,陈彬他们也来了,大家坐成一排有说有笑的,倒是王勇话比较少。

“李明,明天你们上班不,今天主管通知了,明天休息一天。”小兰说。

“我们还没通知,不知道呢。”李明回答。

“小丽,明天我带你去玩,好不?”陈彬说。

“去哪玩?”

“好玩的地方就是了。”

“小兰姐,如果明天你男朋友上班的话你就跟我们一起去玩吧。”小丽对小兰说。

“还是你们自己去吧,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还有我表姐了,王勇他们都会去的,你们说对不?”小丽问大家。

“再说吧。”她表姐说。

“如果我上班你就跟他们去玩,不然在厂里会很无聊。”李明对小兰说。

“那再说吧,如果我男朋友也休息,我们就一起去。”小兰说。

第二天,李明继续上班,小丽穿上自己喜欢的碎花连衣裙去找小兰,小兰也换上了件白色衬衫和酒红色的半身裙。“你表姐呢?”小兰问。

“她去她老公那里了。”

“那我不去了,去打扰你们不好。”

“什么啊,还有别人呢,又不是只有你,走吧。”说着拉着小兰往楼下跑去。到了大门口,陈彬和王勇已在那里等着,他们都穿着白衬衣,黑西装,比上班时更帅气了。“你们准备带我们去哪里玩?”小丽调皮地说。

“太湖。带你们去玩水。”

“太湖,远吗,怎么去?”小兰问,心里寻思着是不是地图上的那个太湖。

“不远,”陈彬指着旁边的两辆自行车说,“骑自行车去。”

“你们都准备好了,太好了,我喜欢骑自行车。”小丽高兴地说。

“都是我一个人准备的,好不,我和王勇带你们俩。”陈彬说。

“那我不要你带,我要别人带。”小丽说。

“喂,是我约你去玩,必须我带你,知道不?”陈彬委屈道。

“你还是乖乖地坐陈彬的车吧,我可不想夺人之美。”王勇淡漠地说着,显得格外冷酷。

小丽和小兰分别坐到他们后面后,陈彬说:“宝贝,抱着我的腰。”“讨厌!”小丽说着,双手抱着陈彬就出发了。

“到你了。”王勇说。

“干嘛?”张兰说。

“抱着我啊!”

“我才不。”

“那拉好了,我开车了啊。”王勇一开始便把车开得很快,一会儿就超过陈彬他们。“骑慢点,太快了危险。”小兰说。

“怕吗,怕就抱着我,不然下坡路我可不捏刹车的。”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是吗,要下坡了,坐好了啊。”

这大概是个30度角的斜坡,王勇果然不捏刹车地向前冲着,小兰一时害怕大叫道:“快刹车!”可是王勇却变本加利的,不但不刹车,还把两手抬成一字形,不把龙头。“啊!”小兰害怕得尖叫,一下抱住了王勇的腰,闭上眼睛不敢看一路向后的风景。王勇重新掌握住笼头笑着说:“对,就这样抱着才安全。抱好了,我加速了啊!”

“喂,还加速,现在还很快好不?”王勇不顾小兰说什么,只知道猛骑自行车,小兰只好乖乖地抱着他,任他策马奔腾。不过抱着他,他真的不再害怕了,他觉得在这样一个男人身边很有安全感,这是他在李明那里从没感觉过的。

走了很长一段路,陈彬和李丽早被甩在后面不见踪影了,到了一处上坡时,他们都下车走路,王勇告诉张兰,走过这段上坡路便是太湖了。他满头是汗,脱掉了西装,雪白的衬衫在阳光的反射下格外刺眼。“给你!”小兰腼腆地递过一张纸给王勇,“擦擦你的汗吧,谢谢你带我。”王勇擦好后把纸四四方方地叠起来,小兰觉得奇怪便问:“你怎么不扔掉,还叠起来做什么?”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怎么能扔呢?”

“呵呵,这是纸,不是手帕,老大,你就不怕发霉吗?”

“发霉也不扔。”王勇一本正经道。小兰不再笑突然变得严肃了说:“走吧,太阳越来越晒了。”

来到湖边了,这湖不是小兰想象的那么大,自然也不会是地图上的太湖。他们在一棵树下坐下了。一阵凉风吹来,树叶莎莎作响,让人心情愉悦。不远处,一对新人正在水边拍着婚纱照,“拍实景的婚纱照真有意思。”小兰说。

“你喜欢,以后我们也来拍实景的。”王勇说着,全不在乎眼前这个人是有男朋友的。小兰沉默了,她眺望着湖的那边,隐约可看见几对情侣漫步在岸边,湖水波光粼粼,湖心屹立着一座草木浓密的小山,小山附近漂着几只悠闲的小船。“这里的确很美。”小兰心里想,这时陈彬和小丽到了,对王勇的疾驰责备了一番。

小丽是个机敏活跃的姑娘,别人都坐着休息,她一个人跑到水边脱了鞋完起水来。“小兰姐,这水好舒服啊,快来一起玩水,快点。”小兰应邀脱了鞋下了水,她们俩在水里打起水杖来,水花四溅,两人弥漫在水花和笑声中。

“瞧,我的小丽多漂亮,多可爱!”陈彬说。

“有我的小兰漂亮吗,我的小兰温文尔雅,比小丽可爱多了。”王勇说。

“别你的小兰、你的小兰的,人家可是名花有主的,奉劝你别陷太深。”

“有男朋友怎么样,我把她抢过来,她就是我的。”王勇说。

“走,咱们也跟他们一起玩去。刚好很热,去跟他们洗鸳鸯浴去。“陈彬说着玩笑拉着王勇也到了水里,于是他们两个男孩对付两个女孩子,欢声笑语中的他们引来了湖边忌羡的目光。

玩累上岸后他们又回到树下,衣服都湿透了,不过很凉爽,陈彬和王勇爬到了树枝上,小丽和小兰坐在树下聊着天。

“今天忘了一件事,我应该把画架带来,给这对新人画上一幅。”王勇说。

“你会画画?”小丽和小兰同时问道。

“我没事做的时候就是靠画画打发时间的。”王勇说。

“真的吗,哪天帮我画一张,可以吗?”小丽说。

“好啊,不过我不敢保证会画得很像。”

“没事,只要不把我画得像头猪就好。”

“你这么瘦,有可能画成猴也说不定。”陈彬笑着说,逗得大家都笑了。

坐了一会后他们决定去爬身后的那座山,山虽不大,却绿树丛荫,在半山腰上还有庙之类的房子。自行车找地方放好后他们便沿着石梯往上爬,一路上,边拍照边走,陈彬真的是放开一切在追小丽,他跟小丽抢拍的照片中有拥抱的、亲吻的、牵手的,在别人看来他们真的是天生的一对。而王勇多次要跟小兰合照都被拒绝了,小丽说:“王勇,小兰姐不跟你照也是对的,不然她男朋友误会了怎么办!”

他们来到庙里,这里面有很多菩萨,正堂最大的一个便是观音菩萨,他们跟着别人买了香去许愿,小丽第一个,她在心里祈祷道:“求菩萨保佑我变得越来越漂亮并且找到一个跟我相爱的白马王子。”而这时她脑里呈现的白马王子便是王勇,而不是陈彬。到小兰了,她一向不信这些东西,但是既然已跪到菩萨面前,她也祈祷道:“愿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幸福快乐,不要被上级责骂,让主管离我们远一点。”到王勇时他想:“菩萨,我没什么特别的心愿,只希望父母健健康康就好。”陈彬许的是:“菩萨保佑我赶快追到小丽。”

下山后,陈彬提意去坐船。大家拍手同意。“可是这天阴沉沉的,会不会下雨?真是天变一时,早的时候还阳光普照的,现在却这么阴暗。”小兰说。

“没事,等下雨再说。”陈彬说。

到了租船的地方,老板问我们要大船还是小船,大船最多可坐五个人三十元,小船最多三人,二十元。“坐大船吧。”小丽说。

“两辆小船。”陈彬把钱递给老板后对我们说:“你们坐自己的,别打扰我们。”无奈,两个女孩只得听命令上了小船。小丽是个调皮的孩子,一上船拉着伐门就走了,可惜这船不快,是徐徐前进的,好几分钟才走出船群,她有些不满意。陈彬说:“慢慢漂着才有诗情画意啊!”他把小丽搂在怀里说,“我要让你一辈子有难忘的回忆。”说着便轻轻地亲了一下小丽洁白的面颊,小丽又一次红了脸边拍打着陈彬边说:“讨厌鬼!讨厌鬼!”不料陈彬竟搂着她的脸温柔地亲吻起来,小丽想要挣扎,却抵挡不住他那热血澎湃,最终屈服了迎合着对方给予的强烈的爱。

另一条小船上,王勇开着小船,他们俩都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王勇说:“这船太慢了,我恨不能一分钟就开对对岸,那才刺激。”

“是呀,我也喜欢跑得快的那种。”小兰说。

“没想到你也喜欢刺激的。”

“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刺激的?”

“你跟你男朋友最刺激的事有哪些,说来听听。”

“这个啊,”小兰想了想说,“似乎还没有,我才念完书就跟他出来了,我们还没有多少时间去玩呢。”

“那我给你这样的刺激!”说着他调转了船头。

“怎么,你想干嘛?”

“那里有一条快艇,你看到了吗?”

上岸找到老板后,老板说那辆是留着紧急时用的,不租。“老板您就通融一下,我愿意多付些钱。”

“不是钱的事,这关系到客人的安危问题。”

“老板,您帮帮忙,我们开到对岸就回来,决不耽误太久,再说这些船上的人都是些年轻人,不会出事的。行吗?”

“不行,这样不安全。”老板坚决地说。

王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神神密密的,结果老板竟答应了。

王勇跟张兰上了快艇,系好安全带后,王勇一踩油门船就在水中穿梭起来了。“哇,真的好快啊,风好大!”小兰的长发被风吹得漂散开来。“喜不喜欢这样的速度?”王勇大声问,耳边呼呼的风声特别大。

“喜欢!”小兰笑着说。

“我们围绕着小山转吧!”

“好啊,你小心点,别撞到就好。”

“放心吧!”汽艇在水里疾驰着,激起一排排浪花。

“啊哈哈哈,哈哈哈。”他们快乐地笑着,王勇在笑声中看着张兰,没想到一个那么文雅的女子竟也有如此激情活泼的一面。

转了几圈,他们笑累了,便放慢了下来,张兰问:“王勇,你给老板说了什么,他怎么会同意把这船租给你?”

“不告诉你,你慢慢猜吧。”王勇说。这时小丽在远处叫道:“喂,你们哪来的船,让我们坐坐!”

“呵呵,”小兰叫道,“好,这就过来!”于是他们把汽艇换给了陈彬他们。陈彬他们驶着船两岸来回地跑着,欢声笑语不断。

王勇们上了小船后便让小兰开,小兰把船开到中心小山旁停了下来。“你为什么不走了?”王勇问。

“经历了一番沸腾后的心在这里可以得到宁静。”

“你还是比较喜欢宁静吧?”

“不,好像我比较极端,喜欢两极分化。比如说一个站在我面前的人,要不我就把他当成陌生人,要不就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不会把这个人介于两者之间。”

“好像你是有那么一点,因为有男朋友,就完全排斥我。”小兰听了看了看王勇然后笑着说:“我试着把你介于两者之间,把你当作好朋友。”

“好啊,那你小心点别把我放到极端上去了。”王勇说。

“呵呵,不会的。”小兰说。

“你会不会嫌弃我穷?”王勇突然问。

“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何况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谢谢。”

“谢什么啊,其实如果一个有上进心的穷人和一个只知享受的公子哥站在一起,我会更加喜欢这个穷人,因为在他身上能感觉到一种永不言败的精神,自己也会受到他坚强、拼搏精神的感染,从而得到鼓舞。”

“小兰,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你知道吗,我平时都在努力地工作,就算累了也不请假休息。挣来的钱我除了买些必须品从不乱花一分,我始终相信靠着我的双手和我的智慧,终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人上人,让那些有眼无珠的有钱人知道,风水是会轮流转的,穷人他不是猪,他也有着别人看不到的智慧和才能。”他把自己内心的话毫无保留地向小兰诉说着,似乎小兰是他的老朋友,他的知己。

“我相信你,王勇。”

说话间,天上已落下了大颗大颗的雨点,他们赶紧调头往岸边行驶,瞬时间风大雨大,眼看一场暴风雨将要来临。这时陈彬他们把汽艇开到王勇们身边说:“上来吧,那个船太慢。”王勇对张兰说:“你上他们的船吧,我得把船开回去还老板。”

“那我跟你一起吧,反正都是要湿的。陈彬,你们先走吧,我们这就来。”小兰说。陈彬他们没办法只好开着船走了。风雨越来越大了,因为受到东南风和或台风的影响,这是浙江常有的现象,小船也因受到风向的阻挠而前进更加迟缓。船后的小山上树叶哗哗作响,偶尔能听到树枝折断的声音。“让我来开船。”王勇跟张兰换了位置。小兰刚来浙江不久,从未亲身体验过这么大的暴风雨,她害怕极了,幻想着他们会被龙卷风卷走。她再次抱住了王勇的腰,而且抱得更紧了,头靠着他的身体,紧闭着眼睛,似乎等待着一场特大的灾难。看着雨滴一颗颗打在小兰身上,王勇便用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王勇默默地微笑着,不再言语,似乎这样的场景更令人兴奋。

等他们靠岸后,小兰才睁开眼睛抬起头来,这时他们已经全身湿透,像只落水鸟一般,王勇扶着她下了船。所有靠岸的人都到老板的售票房里躲雨,老板笑着对王勇说:“连老天也给你加了油,看来你们的姻缘是天注定的了。”王勇笑着说:“谢谢老板。”张兰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小丽看到小兰身上的衣服和眼前的一切,心情变得很不愉快。

4

他们回到厂里没多久,下班时间就到了,小兰换了身干的衣服在食堂等着李明。吃饭时李明问:“今天下这么大的雨,有没有被淋到?”

“没有,今天很好玩的。”小兰似乎心情很不错。一会后陈彬他们也来了,王勇和李明对视了一下,他们俩就像是仇家见面,分外眼红一般。

吃过饭后,各自都累了,都回了自己的寝室,李明来到了小兰的寝室。他发现小兰的地板是湿的,注意一看竟看到衣架上明显地挂着件男人的西装和小兰的衣服,并且都是湿的,他明白了一切。有些不高兴地说:“你还说你没被雨淋,这些湿衣服是怎么回事?”小兰一下子感到有些难为情地说:“不是怕你担心嘛,所以才……”李明深吸了一口气说:“以后还是别跟他们到处去了,他们照顾不好你。”

“哦。”小兰应诺着,不敢多言语,李明有些压抑不住心里的怒并痛,垂头丧气地走了。他回到自己的寝室辗转反侧,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沉沉地压着他。

第二天中午下班铃声刚停,李明就来到小兰身边,她还有几条待砍的鱼。“李明你怎么这么早?”

“铃声一响我就跑下来了,想来帮帮你。”说着找来一把刀帮着砍起来,张兰边砍鱼边盯着他,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一会儿王勇来了,他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不说话。“王勇,你怎么来了,我还有一会儿,你先去食堂吧。”张兰说。

“怎么,他在我就不可以在啊?”王勇说。

“不是这意思,怕你去晚了不好。”张兰忙解释。

李明停下刀对王勇说:“我说你怎么搞的,天天缠着我女朋友不放,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明,你在说什么?”张兰小声说,“别乱说话。”

“我偏说。”李明起了怒火,“你明知道小兰是有男朋友的,干嘛还缠着不放?”

“对,我喜欢她,我要追她,你明白了吧!”

“她是我女朋友。”李明吼起来。

“女朋友又能怎么样,没结婚就说明别人还有机会!”

李明跑上前去揪住王勇胸部的衣服说:“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李明比王勇要矮半个头,站在王勇面前显得有气无力。

“放手!”王勇命令道,“我叫你放手!”眼看两个男人就要打起来,张兰急得上前分开他们,“你们走开,走开!”李明松了手,大家这才缓过气来。

“小兰,你告诉这个人,你喜欢你的男朋友,不会喜欢别人。”李明说。

“李明,你听我说……

“你告诉他啊!”李明大声道,张兰从没看到他这样子过,吓得一下子没有言语。

片刻后,张兰埋着头说:“王勇,对不起,我爱我的男朋友,你以后离我远点吧。”说完哭泣着头也不回地跑了。她跑到寝室里趴在床上哭泣,有两个男人爱她,她应该高兴才是,可她就是不停地哭,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伤心。一点半左右,李明来了,他给她端来了饭。见小兰很伤心便说:“小兰,对不起,我刚才太生气了吓到你了吧,可是你知道我太爱你了,我担心别人把你抢走,你知道吗?”小兰看到他诚挚的表情便又扑到他怀里哭泣起来。“李明,我知道,我都知道,以后我会离他远远的,不让你生气。”

下午上班时,小兰的眼睛红红的,他一直低着头,当王勇把一箱浅的鱼递给她时,她却拉着另一箱走了。王勇下完鱼后就来到了小兰身边,小兰只当没看到他,他看着小兰哭红的眼睛很是心疼,但他有一句话必须得说:“张兰,我不会放弃的。”说完潇洒地走了。张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里禽满了泪水,在心里说:“王勇,放弃吧,我不能伤害李明。”

往后的日子,张兰总离王勇远远的,而李明只要下班就跟张兰形影不离,张兰在李明面前也尽量地笑,尽量装作开心的样子。可是只要一个人时,她就会想到王勇,然后看着那件西装发呆。一个人有时真的好矛盾,明明想着一个人,可见了却偏偏要躲着。

这天吃了饭后小兰一个人准备回寝室,可是在楼梯转角处碰到了王勇和陈彬,他们很酷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王勇笑着说:“你终于来了,我们可等了半天了。”可是小兰却理也不理就跑上楼了,王勇追了上来到走廊上时却停下来了,“快追啊!”陈彬说,可是他只是站着看着小兰离去的背影,眼里全是忧伤的神色,而小兰也边跑边擦着眼泪,那是无奈的泪。

第二天她一样地拒绝了王勇递来的浅鱼筐,王勇跳下车子拉到她说:“你有必要这样躲着我吗,我会吃人吗?”她不理他,甩开他的手拉着一箱鱼就走了,这时一名员工去拉那箱浅鱼,王勇生气地踹了几下鱼筐大叫道:“拿去吧,拿去吧!”那人只知道拉着就走了。

小丽走过去劝道:“你别这样,不是你的强求也得不到啊。”王勇像疯了一样双手抓住小丽的肩膀道:“是吗,那你下班后陪陪我好吗?”

“好的,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小丽百感交集。

“喂,王勇,现在是上班时候,上来干活!”陈彬显然是看得着急了。王勇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重新返回到车上使足蛮劲地搬鱼。

张兰边砍鱼边想着王勇的表情,无奈和痛苦揪结着她的心。

下午下班铃声刚响,小丽把自己剩下的几条鱼交给表姐就跑了,她找到王勇说:“走,我陪你去外面吃饭。”

“我刚才一时生气说的,你还当真了?”王勇说。

“你说什么我都当真,走吧,你心情不好,我请客。”

“真的,这么大方!”

“那看是什么人了!”小丽俏皮道。

他们来到一个餐馆里进了包房、叫了几道小菜,王勇没吃饭就喝了几瓶啤酒下肚,然后就开始话多起来。“你知道吗,小兰爱我,可是她却躲着我,你说她傻不傻。”

“你光说别人傻,你不也很傻吗?”小丽说。

“我哪里傻了,我敢爱也恨,我爱她我就勇敢地去争取,这有什么错。”

“我比张兰更爱你一千倍,你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可是陈彬爱你,我爱张兰。”他边说边喝,越喝越醉。

“我哪里不如张兰,我比她漂亮,身材也比她好,甚至比她聪明,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而喜欢她?”小丽流着眼泪道。

“不,她要是像你一样化妆就比你漂亮,她温柔善良,谁也比不上。”他醉醺醺的,完全没有顾及到小丽的感受。

“她那么好你去找她吧,我不奉陪了!”小丽说着气哄哄地就走,才走到门口又返回来扶着王勇买了单就往回走,走到半路竟遇到了陈彬。“你怎么会在这里?”小丽火气还没消。

“我去寝室找你不在,就想到他中午说的话,于是就出来找你们了。他怎么醉成这样,真是的。”陈彬说着便跟小丽一起扶着王勇向前走,一路上他们都沉默着,只有王勇时不时“小兰,小兰”地叫。

第二天早晨王勇在搬鱼的时候,汗水一颗颗地从脸颊上滑落,他的嘴唇发白,搬几箱他就靠着休息一下,显得有力无气,看样子是感冒了,小兰也发现他有点儿不对劲,可是只装没看到,一样地不领他的情,小丽看着就来气。下班后她把小兰叫到了厂门口说:“张兰,你到底什么打算?”

“什么叫什么打算?”张兰感到莫名其妙。

“你有男朋友,为什么还缠着王勇不放,你想脚踏两只船吗?”

“小丽,你没看到吗,我只要我男朋友。”

“那你就给王勇说清楚啊,你知道吗,因为你他喝得烂醉如泥,可是嘴巴里还叫着你的名字!你到底有什么好,像个乡巴佬一样,他为什么要这样爱你?”

“小丽,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来诋毁我,诋毁一个你的好朋友。”小兰委屈地说着,差点流下眼泪来,但她强忍着。

“我才不稀罕你这样的朋友!”小丽说着回厂里去了,小丽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连忙擦去。

晚上,小兰把王勇的衣服给他送去,王勇正一个人躺在床上,看到小兰来了忙起身让座,看样子他的精神还不是很好。“你感冒了吗?”小兰问。

“嗯,昨天喝了点酒不料今天早上醒来人软头又痛,大概是有点感冒了。”

“不舒服就别去上班嘛,看着你那么痛苦地上班怪难受的。”

“这算不了什么,以前有一次我的脚受伤了还不是照样天天忍着痛上班。”

“有必要那么拼命赚钱吗?”

“不是为了钱,是一种精神,坚持的精神。我觉得一个男人无论做什么,职业高低,赚钱多少都必须有一种坚持拼搏的精神,如果有一小点不舒服就停止自己的工作,那么无论他是做什么,他首先就是懦弱的。而且我相信我不会打一辈子的工,总有一天我也会有自己的事业,那时我一样会坚持工作。”

“可是太坚强自己会很痛苦啊。”小兰说。

“你是在心疼我吗?”王勇笑着说。

“我只是说实话。”小兰红了脸说。

“看你的样子,你一定刚刚从学校出来吧,你父母怎么会准你出来打工,不怕学坏吗?”

“就是他们不准,我才硬要跟李明出来的。如果他们事事让我自己决定,我也许会有另外的选择,是他们逼我这样选择的。”

“哪有不管子女的父母,只是管的方法不一样罢了,但他们的最终目的都只有一个,为了只女好。所以,你错了。”

“也许我真的错了,可是人生的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再后悔也没有用,只有沿着这条错的路继续走下去,说不定哪天走到一条光明大道上也不一定。”小兰说。

“看不出你还挺乐观的嘛,不像我看到的那个柔弱的女孩。”

厂里的寝室都是很窄的,王勇的房间里放了一张单人床后没有太多的空间去放置其它东西。不过他的房间收拾得很整齐,除了几套挂着的衣服外,有一小张桌子上整齐地放着装满各种画笔的笔筒和几本书。最引人注目的是屋里的墙壁上贴满了图画。小兰一张张地欣赏着,多半是人物画像。“画上的人都是现实中的人吗?”小兰问。

“当然”,王勇指着画说,“那是我爷爷,那是我爸,旁边一个是我妈,然后就是我外婆。”

“那个女孩子好可爱,是谁?”

“我妹妹,现在还在上大学。”

“真没想到你画画这么好,你是罗曼谛克的化身。”

“什么罗曼谛克?”

“没什么,这些画都是在家时画的吗?”

“到这里后无聊时画的。”

“不用看着人画吗?”

“这些都是我的亲人,早把他们刻在心里了,还用看吗?”

“也是。”小兰眼里全是赞许的目光,“爱因斯坦说过:‘人追求理想和自由,才能得到内心的自由和安宁。’你是不是也从这些画里得到安宁了呢?”

“感觉是吧,我画起画来的时候就会忘掉很多烦心事,这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安宁。要不要我为你画一张?”王勇说。

“哦,虽然我很喜欢你的画,但为了避免别人的误会,还是算了。对了,我是来还衣服的,”她这才把衣服放在床上说,“本来早就该还给你了,但是我洗了一直凉着,今天还早我就送过来了。

“你就这么怕别人误会吗,你就不能勇敢面对自己的爱吗?”

“我要走了,你早点休息。”她准备出门,却被王勇拉住了。

“你明明爱我,你为什么不直接对李明说清楚,为什么要折磨自己?难道是因为我穷吗?”

“我爱的人是李明,跟穷与富没关系……”她还没说完,他已吻到了她的唇上,她挣扎着却无济于事,最后终于融情却又马上推开了王勇,王勇再次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走。“小兰,既然不是因为我穷,我就要让你知道,两个相爱的人就像是时钟里的钟心和针,而我就是钟心,你是针,无论你怎么跑,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一千天,你都是围着我转的,你离不开我。因为你爱我!”

小兰使劲挣开他的手说:“也许你是钟心,可我不是任何一颗针。我今天来主要也是告诉你,我有我爱的人,但那人不是你,也许你的那颗针是小丽,你好好珍惜!”她说着擦着眼泪跑了,王勇痛苦地大叫了一声,吓得整层楼的人都开门出来看,却只看到小兰往楼下跑去。小兰听到了那悲痛的叫声,却只跑得更快了,还好李明的寝室还在上一层楼,不然该是两个男人的悲哀了。

5

小兰回到房里,想到王勇说的话,想到他的叫声,伤心欲绝。她从包里掏出一双手套,那是王勇给的,她洗干净后一直放在包里没用。她看着手套想:“你说的没错,我爱你。可是一开始我爱的人是李明,我怎么可以变成爱你,我怎么可以做个负心的人三心二意,那可是坏女人,我怎么可以做个坏女人?那是我从小最讨厌的女人,不,我只能一心一意去爱一个人,我不能让别人说我是坏女人。”她把手套放回包里,擦干眼泪躺在床上,可是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脑海里总呈现王勇的一个个表情,想起他说的每一个字。

第二天,她老早就下定决心从此拒绝王勇的好,可是下鱼时他并没出现。小兰以为他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现在睡过头了。“这傻瓜,迟到了又得挨批了。”她拉了箱鱼边砍边眺望,始终没有他的踪影,她便在心里想:“他说他会坚持上班的,难道他感冒严重了吗?”午餐时来到食堂里跟李明一起吃饭时她也到处看,他还是不在。“你在看什么?”李明问。

“我,我觉得今天食堂里的人好像比平时多了。”她说。李明抬头看了看说:“没有啊,我觉得跟往天一样的。”

“哦。”她继续吃饭,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个家伙到底去哪了。

下午上班前她走到陈彬跟前问:“今天怎么没见到王勇?”

“他也没在寝室,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陈彬微笑着说。

“那他会去哪了?”小丽也着急地问。

“他可能请假休息一天吧,明天就会回来的。”陈彬说。

这一天下来,李明总觉得小兰话少了许多,他觉得她好像有心事,可问她她又不说。于是他只好一直陪着她,一直到睡觉之前,他抢着为小兰去打水,当小兰洗脚时他竟蹲下去为她洗脚。“李明,你干嘛,我自己会洗。”

“让我帮你洗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会帮你洗无数次。”李明笑着说,试图逗她开心。可是她却掉下几个珠子般大的眼泪来,“你别对我这么好,李明。”

“傻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洗好后他让她睡到床上,他会抬水去倒,扯被子给她盖好后便准备关门离去。“李明!”小兰起身叫道。

“还有什么事吗?”

“谢谢你!”

他转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下便离开了,张兰却又失眠了。她一会想着王勇的好,一会想到李明的体贴,最后还是下决心道:“我应该要从一而终,好好爱李明。”

第二天上班时依然没见到王勇,第三天第四天过去了,还是没人看见他。第五天晚上,李明回寝室后,张兰一个人在楼下散步,几天以来她都在思索着同一个问题:到底王勇到哪里去了?她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他走了,他回老家再也不来了。她突然很伤心,一下朝王勇的寝室跑去,推开门打开灯一看,里面除了床和那张小方桌还在,其它的衣服、书、笔都不见了。“他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张兰坐在地上哭起来,可是她不敢哭出声,只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擦拭着。哭累后,她无精打采地回到自己的寝室,一闭上眼就想到王勇,整整半夜没合眼,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了。可是闹铃把她从沉睡中吵醒了,她坚持着去上了班,也许因为心情不好,也许因为睡眠不足,一早上过去了,两箱鱼都没砍完。李明来叫她一起去吃饭,她平日脸上真的或装出来的笑都不见了,李明跟她说话她也只是简单地回答着。“小兰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很想哭,却觉得不宜在李明面前哭。这时主管过来了,见小兰的第二箱鱼还剩一半便生气地说:“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卷铺盖走人。”小兰没有理他,没精神理他,也是用沉默来对抗他。眼看主管就要大发雷霆,李明忙解释道:“今天她身体不舒服,请主管谅解下。”主管生气地离开后,李明着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啊,你是不是要急死我啊,小兰!”

“他走了。”她冒出几个字。

“谁走了?”

“他。”

“他?”李明明白后说:“你还在想着他!那我呢,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小兰没有回答,只是有气无力地砍着鱼。“我也要走了,你知道吗?”李明说。

“去哪里?”她淡淡地问。

“包装区有一部分人将被调到分厂去几天,我是其中一个。”

“哦。”张兰答应了一声。

“本来我想向主管推辞的,既然你心情不好,也不需要我,我就去几天刚好让你冷静下。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李明放下刀伤心地走了。张兰的眼泪不断流了出来,“走吧,走吧,你们都走吧!”她倍感孤独,很想回家,可是不到月底不发工资,她哪有钱回家,她后悔当初不听家人的忠告,现在有何脸面去见人,何况回去后又能怎样呢,再回到学校吗?不可能了,什么门都好出,唯有学校的大门不会时时让你想进便进,想出就出。

李明走后,她每天出进都是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她从未有过的孤独,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宠物,无人理睬、无家可归。这一天主管走到她身边时见她一脸的哭丧,还没劲地干着活便又大声叫道:“你是怎么回事啊,家里死了人吗?死了就回去啊,别呆在这里讨人厌。”张兰听了使劲把刀一砍,准备发起攻击,可是她突然呆住了,主管的双手被一个人像抓犯人一样扭到了后面,他像一只被锁的毛狗在嗷嗷呻吟,而那个锁狗的人竟是王勇。他生气地对主管说:“你说谁家里死了人,你说!”

“唉哟,王勇快放手,我没说你啊。”

“你说她,是吗?我就是她的家人,你咒她的家人不就是咒我吗?”这时大家停下手中的活都在看热闹,大家对王勇的不畏强势称赞不绝。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当了条看家狗就以为自己是主了,你若敢再对她大呼小叫,就算离开这里我也不会放过你。”

“放手,好说,好说。”主管祈求道,王勇这才放了手。主管连跑带走地穿过人群说:“干活,干活,看什么看。”大家对他指手画脚一番后继续干自己的活了。王勇跟张兰对视着,一句话没说便都笑了,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笑过了。

下班后王勇牵着张兰的手往街上跑去,说是要带她去吃火锅。好几天没精神的小兰变得活跃了,她跟着王勇慢跑着。她愉快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不是特想我啊?”王勇调皮道。

“没有啊,只有一点点。”小兰也淘气道。

“一点点也说明想我了,不是吗?”

“你怎么离开也不说一声,害我难过。”

“真的吗,我只是回家几天,你又不理我,走的时候就没说了。”

“你回家几天干嘛把所有东西都搬走啊,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我就只几本书,几件衣服,都是我的随身物品,不带走行吗?我说过,你是针我是钟心,我怎么能不回到原点去等待着离不开我的针呢!原来你肯跟我说话是因为我的离开,那现在知道我没走,是不是又会不理我啊?”

“讨厌!”此刻的小兰无比开心。

“爱我?我知道啊!”

“臭美!”小兰伸手敲打王勇,王勇哈哈笑着往前跑,逗小兰来追自己,他们俩弥漫在欢乐的笑声中。

吃完饭走出火锅店后,外面清风徐徐、满天繁星。王勇问:“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

“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小兰说。

“这么乖!我想想,那我们去河边怎么样?那里宁静,你一定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宁静的地方?”

“我是谁啊,能有什么不知道!”

“呵呵,臭美吧你。走吧,你带路!”

他们说着笑着来到小河边,这里果然很静谧。空气清新、夜景辉煌。他们找到一个椅子坐了下来,王勇把小兰搂在怀里,他们静静地坐着。看着孩子们嬉笑玩耍,看着一对对情侣牵手走过,看着一对对老人无忧无虑地聊着天。

“喜欢这里吗?”王勇问。

“喜欢,非常喜欢!”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真的想过我吗?”

“岂止是想,因为你,我吃不好睡不好,活也干不好,所以主管一天天看我不顺眼。”

“辛苦你了,对不起!”

“我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会如此痛苦,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整个人如行尸走肉一般,似乎爱情是我的骨架,没了爱情,我的整个身体就像一堆烂泥,软软的什么也做不了。”

“小兰,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我一直相信你是爱我的,却不知道是如此的深爱。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会用十倍的爱来呵护你。”他说着吻起小兰来,从额头吻到嘴唇,有人经过时小兰不好意思地让开了,王勇却双手抱着他的头说:“别管别人,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他们闭上眼睛继续亲吻。小兰从来不知道,当着别人的面亲热也是一种浪漫。这时鸟儿飞到他们头上的枝头上唧唧地叫着,似乎在演奏着一首完美的爱情旋律。

午夜了,他们搂着肩,勾着腰向厂里走着。“过几天我买些啤酒和小菜,悄悄地在我的寝室里庆贺。”王勇说。

“庆贺什么?”小兰笑着抬头问,只能说抬头了,因为小兰确实只有王勇的下巴处高。

“嗯——庆贺我们从此相爱!”

“那为什么要悄悄的?”

“因为只有我们俩,不要别人打扰。”

6

几天后,王勇把小兰带到自己的寝室里,他的书桌上换上了一个不大的生日蛋糕和几碟小菜,地上放着两提啤酒。“为什么有生日蛋糕,今天是你生日?”小兰问。

“嗯,为我祝贺吧。”王勇笑着说。

“为什么不早说,我好准备生日礼物。”

“就是不想你费心,所以没告诉你。”王勇点上一支支蜡烛,共二十四支,然后关了灯。

“二十四岁生日?”

“嗯,你什么时候的生日?”

“冬月初八的。”

“只有一两个月了,到时我一定让你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祝你生日快乐!”小兰说着亲了一口王勇,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没有太大的声音,王勇许愿吹了蜡烛后把灯打开切了块蛋糕给小兰,然后打开一瓶啤酒递给她。小兰看着地上的两提啤酒说:“我不会喝酒,这么多你一个人喝得完吗?”

“我们两个喝,今天是我生日,你得给个面子。”

“可是我从没喝过。”

“学嘛,傻瓜,怎么,怕喝醉我做坏事?”

“不是,只是,其实……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

“好吧,为你,我喝。”

他们边喝边聊着天,王勇说:“等李明回来,你跟他说清楚,省得他瞎折腾。”

“可是我怕他难过。”

“早晚都要说的,何不直说了让他得到解脱,也让我们得到解脱。”

这时小兰方才想起李明离开时痛苦的表情。“你说的也是,拖下去只会一次次地伤害他。”

“今年过年我们都不回家了,明年存些钱再一起回去见我们的父母。”

“嗯。”

小兰果然不胜酒力,两瓶啤酒下肚,已经面红耳亦。“王勇,你知道吗,我好爱你,虽然我们认识不久,可是我真的离不开你了。”小兰说。

“我知道,我何曾不是这样。你知道吗,离开你那几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不知道李明有没有让你流眼泪,不知道你每天是不是还最后一个去吃饭。那天一听到陈彬在电话里说你好像不开心,我就后悔了,后悔不该离开,应该守护在你身边。于是我坐立不安地希望立刻回到你身边。”

“是呀,你好坏,也不打声招呼就离开了,害我伤心欲绝。”

“对不起!”王勇把小兰搂在怀里亲吻起来。他们躺到了床上,干柴烈火将要燃烧起来。小兰感觉下身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不眨眼地盯着王勇,王勇也停下躁动压制住欲火深情地看着小兰,然后亲吻了一下她的唇躺到一旁。“我愿意,王勇。”小兰说。

“我知道,可我想让你知道,我们的爱情是超越于肉体之外的,是最纯洁、最伟大的。”

“遇到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谢谢你。”

“别谢我,让我们都感谢上苍,是上苍成就了我一生最美的画卷。”

“你不只是一个画家,还是一个诗人,所说的话都是诗情画意。”

“把我说得那么好,呵呵。”说着挠起小兰的痒痒来,两人欢成了一片。

夜深了,小兰半醉半醒的,王勇把她送回到寝室,扶她睡好,关上灯后才不舍地离开了。王勇回到寝室,稍微收拾了一下也睡了,因为太晚,一躺下就睡着了。

黎明时分,王勇睁开蒙眬的眼睛看了看时间,4点多了,天已渐亮,他还想再睡上一觉,可是迷糊中却听到外面人声嘈杂,隐约还有女人的尖叫声。注意一听,警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他连忙起身打开窗子看,女生宿舍已浓烟弥漫,部分位置已大火熊熊,玻璃窗被烧得劈啪破碎,女人们正一个个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急冲冲地下楼来,楼下已站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他赶紧提了件衣服往楼下跑去。他跑到人群中到处找小兰,“小兰,小兰,你在哪里?”他着急地大叫,“小兰,你答应我,你没有事,小兰,你在哪里?”

“王勇!”一个女人的声音。他高兴地寻声看去,可那人不是小兰,是小丽。他大步跨过去双手握住小丽的肩问:“小兰呢,小兰在哪里?”

“我也刚下楼来,还没看到小兰姐,你放心吧,他应该早下来了。”王勇听后脸色变得铁青,小兰喝了那么多酒,一定睡沉了,想到这里他往楼梯口冲去。可是保安在楼梯口处挡住他说:“不能上去,很危险!”

“有人喝醉了,一定还是睡着的,我必须去救她。”说着就准备跑,可是保安拉住了他,随后又来了两个保安。“我要去救人,你们快让开!”

“不能去,不能去。”保安们一个个拉住他不放。这时消防车已到了楼下,王勇跑到远点的地方看向小兰的寝室,漆黑一片,浓烟弥漫。保安松了口气疏松在场人员,王勇趁他们不注意冲上楼梯去,这时断断续续还有几个人下来,他着急万分,多么希望下来的人中有一个是小兰,可是直到二楼,都不见小兰的踪影。火势越来越大了,他不顾炙烤地向小兰的房间跑去,她的房间门已在燃烧,见鬼!他一脚踹开门,里面还没烧起来,只是浓烟弥漫,看不清东西。他摸着到了小兰的床边透过浓烟看到了她,她沉沉地闭着双眼。“小兰,小兰你醒醒!”见她没反应,抱起就往外跑。这是一个两边都是屋子的走道,天花板是三合板装修的,木质门无数,整个走道燃成一片。一块块燃烧着的木板正往下掉,在火海中奔跑的他还要尽量避免小兰被烧伤。跑到十几米远的地方,一块板落下来砸在他的右肩上,他早已烤脆的衣服一下燃了起来,他忍着疼痛往墙上搓,搓了几下,衣服上的火焰终于灭了,但皮肤的刺痛让他咬紧了嘴唇。下楼梯时,因为烟雾弥漫看不清楚,一个敛步踏错摔倒在楼梯上,他紧抱着小兰滚了几道砍子。他试图站起来,手脚却痛入骨髓,一点也动不了了。浓烟萦绕着他们,他感觉透不过气来,“救命!救命啊!”此时人孤声音沙哑而无力,他近乎绝望,“谁来救救我们!”

“好像楼梯道上有人!”一个保安叫道。于是几个武装好的消防队员跑上楼梯,发现他们动不了便两个抬一个地往下跑。外面的喇叭叫着:“武装队员们听令,火势已渐小,请从各个楼道上楼搜寻,看看还有没有被困在楼上的人。务必保证把每个人安全地救出来。”消防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往楼上跑去,王勇和张兰被护送上了救护车。

几小时后,张兰苏醒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李明,他已闻风赶来。看到小兰醒来,高兴并痛地把她搂在怀里说:“小兰,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你的。”

张兰看了看四周问:“我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

“昨晚你们宿舍着火了。”李明说。

“是吗,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那我是怎么来到医院的?”她感觉头脑胀胀的,很不舒服。

“是救护车送你来的。”李明低着头说。

“我很好,李明,你不要担心,除了我,还有多少人受伤,火大吗,烧了多少房间?”

“有两层的房间几乎都烧了,女生中只有你一个人受伤。”他的头更低了。

“怎么,还有男生受伤吗,女生宿舍怎么会有男生?”

“受伤的男生是来救人的。”

“哦,我说呢,他们真勇敢。”小兰欣喜道,“我也是被那些人救的吗?等好了我一定亲自去谢谢他们。”

“没有他们,只有他。”李明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花。

“他?”小兰还在疑惑,可是看到李明的眼睛,他突然明白了。“他?王勇?”

“是,是他冒着大火跑到楼上救了你。”

张兰听了几滴珠大的眼泪流了出来,“他在哪里?伤得严不严重?”她忙起身下床,可是头突然很晕,李明连忙扶助她说:“他在隔壁房间,没有生命危险的,你放心。”小兰推开他一只手扶着晕痛的头就往外跑,李明随后跟了出来。她跑到右边的房间,是空的,她又回头跑向左边的房间,推开门一看,王勇静静地躺着,眼睛轻轻地闭着,面部一切安好,还是那么的俊俏。她慢慢地走到他身旁,轻轻掀开被子,绑带从肩部绑到腋下,绑带有一掌那么宽。其它没绑的地方,稍许有几个已上了药的小水泡。她静静地看着他流泪,百感交集。李明也静静地站在她身旁,不敢言语。“医生说他怎么样?”她紧盯着王勇问。

“医生说他很快就会苏醒的,身上的都是皮外伤,手脚有轻度的扭伤,无大碍的。”李明说。

“什么叫做无大碍,”张兰对李明大吼道,“换成你试试!”话刚说完马上就后悔了,立刻向李明道歉说:“对不起,我只是心情很不好。”

“我知道,你回去休息吧,等下他醒了,再来看他。”李明扶着她准备离开,她给他盖好被子后便跟着李明往外走,边走边回头看。

回到房间后,小兰说:“这件事别告诉我家里的人,不然他们会担心。”

“我已经告诉他们了,刚刚我看你脸色苍白,嘴唇发干,我以为很严重,于是就打了家里的电话。”李明形色惭愧。

“你怎么这样!”小兰生气地说,“你知道他们知道后会胡思乱想,会有多着急吗?……”话还没说完李明的电话响了。“给我!”小兰忙接过电话:“喂,我是小兰。”她装作很正常的声音说。

“小兰,你没事吧?”是她母亲的声音。

“妈,我没事,现在活蹦乱跳的呢。”

“哦,吓死我们了,没事就好。小兰,听妈的,赶紧回来吧,外面不安全。”

“我没事的,妈,你告诉爸,我很好的,叫他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但你爸跟我一直都很担心你,你还是回家吧。”

“好的,我考虑下啊,我没事,你们放心。”

“考虑什么,赶紧给我回来。”她爸的声音,“没什么可考虑的,我们不用你挣钱。”

“哦,好吧,好吧,挂了啊,爸。”她赶紧挂了电话,头又是一阵晕眩。

两小时后王勇醒了,小丽和几个他的朋友站在身边,他想起身却动弹不了。“别动别动,医生说你四肢有轻度的扭伤,不能乱动。”小丽说。

“小兰呢,小兰怎么样了?”他头突然好痛。

“你别急,小兰很好,一点伤都没有。”陈彬说。

“真的吗,你们是不是在骗我?”

“真的,你不信我去给你叫来。”小丽说着出门外去了。

“她很好,你放心吧。”其中一个朋友说,王勇这才安静下来。一会儿张兰便跑了进来,头晕让她用手摸了摸头,可是又立刻放下去了。“王勇,”她的眼泪流了出来,跑到床边握住王勇的手。其他人识趣地出了房间,李明一个人走到了较安静的地方,心里有说不出的痛。一个身体受伤的人有别人的关心,可是一个心里受伤的人会有谁注意到呢?

王勇微笑着看着小兰,用手艰难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我没事,傻瓜!”说着突然咳了几声。“还说没事,全身到处都是伤了。”

“我会很快好起来的,然后带你去逛街,去爬山,去太湖。”

“嗯,我知道。你知不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傻的大傻瓜。”小兰吻着他的手说。

小丽在窗外流着眼泪看着他们,忌妒、羡慕、同情、成全等心理因素围绕着她打转。爱情像一个不完整的苹果,缺陷处总有很多人驻足。

“我不是大傻瓜,我是大英雄,你应该为你有一个大英雄的男朋友而高兴!”王勇依然笑着说,似乎没有一点伤痛。

“唉!”

“叹什么气?”

“可惜我的包被烧了。”

“那些身外之物以后再买就好了,你应该庆幸的是自己还活着。”王勇头头是道地说着,他哪知道,小兰舍不得的是包里的那双手套,他给她的那双,她本来准备留着做纪念的。

往后的几天修养里,张兰都亲自为他上药、照顾他的起居、给他换洗衣服,年少体强的他也很快恢复了健康。他们每天都形影不离的,就算出院后各自在自己的寝室也会发着信息:

“躺下了没?”

“刚躺下”

“想我不?”

“想。”

刚刚一分钟的时间就想。”

“一秒钟也想。”

“”

“”他们都沉醉在幸福里。

“晚安!”

“晚安,好梦!”

“好梦!”

“下了啊!”

“嗯,下了。”

“”

“真的下了啊!”

“快下吧,晚安!”

“晚安!”这样,两个才带着微笑睡了。

这一天休假,王勇约了陈彬带着小兰他们去游乐园玩,他说小兰没体验过太多刺激的东西,今天就带她去体验。在路上,小丽找了个机会向小兰道歉说:“小兰姐,我以前说过不好听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现在我死心了,不再介入你跟王勇之间。通过最近发生的事,我学会了笑着羡慕,而不是哭着嫉妒,谢谢你,小兰姐,因为你的存在,我在成长。

“谢谢你的理解,小丽。我相信陈彬爱你就像王勇爱我一样,你要好好珍惜。”小兰说。

“嗯,我知道,其实我早就习惯了陈彬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如果哪天他不在了我一定会很难过。”

“是呀,陈彬跟王勇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勇敢、坚强、善良,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心一意地爱着我们。”

“他们也都很帅!”小丽玩笑地说。

他们俩听到了小丽的话便问:“谁,谁很帅,比我们帅吗?”陈彬调皮地说。

“当然,我们梦里的男孩可比你们帅多了。”小丽说,大家都笑了,王勇说:“找男人不要找太帅的,像我们这样长得对得起观众,又对一个人一心一意才会幸福。”

他们先后去玩了海盗船、大摆锤、碰碰车等,小丽和小兰在每次害怕时都会使劲握住男朋友的手,似乎那样就会完全些。他们最后去的是鬼屋,才一进门就感到寒气逼人,阴深深的感觉,还有鬼叫声,两个女生都有些怯步了,王勇说:“放心吧,里面都是假的,而且有我们两个大男人在,你们还怕什么!”一进门,那种气氛就让人不寒而栗,小兰紧紧地握住王勇的手,王勇说:“别怕,都是假的。”虽然是这样想的,一会冒出一个鬼来,还是吓得她们发抖。他们紧靠着走着,不料一个女鬼从前方叫着飞过来,吓得小丽大叫,小兰则抱着王勇不敢动一动。“能不能退回去,不再向前了?”女鬼退后,小兰问。

“好不容易进来了就走下去吧。”王勇说。

“就是,出去了岂不可惜。”陈彬说,“没事,我们抱着你们,鬼来了有我们挡着。”他说着搂着小丽就往前走,王勇也搂着小兰向前。走着走着旁边的一口棺材突然打开了,一个僵尸跳了出来,又吓得她们大叫,王勇搂着小兰做出备战的样子笑着说:“来吧,看我打不扁你!”说完那个僵尸咚咚地退回去了,他们哈哈大笑起来。走到快出口的地方,一个鬼跳出来,手差点摸到小丽的肩,吓得小丽直往陈彬怀里钻,陈彬用手啪啪地拍打着鬼的手,他又退回去了。

他们出了鬼屋后,小丽说:“我以后再不去这种鬼地方了,差点没把我吓出心脏病来!”

“是呀,太吓人了。”小兰说。

“这才有意思呢,下次带你们去更可怕的鬼屋。”“就是,这才刺激。”王勇和陈彬你一言我一语的,为什么男人天生就比较大胆呢?

出游乐园大门时,他们发现一个小孩子在边走边哭着,估计是找不到大人了。“小朋友,怎么了?”小兰走过去问。“少管闲事,小兰!”陈彬说。“她找不到大人了,我们带她找找吧,不然等下她一个人跑远了。”小兰说。

“嗯,我们带她进里面看看,说不定她大人也在找她。”小丽说。王勇和陈彬互视了下,无奈地跟着她们走着,一会后,一个女人跑了过来说:“兰兰,你这孩子怎么乱跑,害我好找!”她看了看小兰他们,连说了几声谢谢后牵着孩子走了。这时他们几个大笑起来,只因为那小孩也叫兰兰,这让小兰想起了小时候跟母亲在街上走散的情景。那时她才三四岁,走着走着就找不到母亲了,她哭泣着边往前走边找着母亲,这时一个年轻人问她是哪儿的,她说了,那年轻人知道她说的地方还说了一个小兰认识的人的名字,于是便准备把她送回家,可是没走多远,小兰看到了母亲,她连忙跑过去拉住母亲的手,当她再回头时那位年轻人已经不见了。她感觉这世界虽然有黑暗的夜晚却也总有光明的白天,而且黑暗的夜晚有时也会繁星满天,光明总会多过黑暗,刹时间她对生活充满了热爱。

7

这一天李明对小兰说:“我要回家了,你看是要跟我回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张兰明白他的心情,诚挚地说:“李明,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你对我的好我无以为报,但我还是希望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希望你不要恨我。”

“我哪有资格恨你!‘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早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要恋爱就不要怕伤害,我不怨不恨,只有真正的爱才能天长地久,我祝愿你们白头偕老!”李明闪着泪花说,“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跟你三四年的感情都比不上别人几个月短短的认识。”

小兰拥抱过去难过地说:“对不起,李明,我也不知道。也许曾经我们真的相爱过,也许曾经我们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也或许爱情真的会转移。可是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

“我知道了,可是我回去之前还是得先告诉你父母一声,毕竟是我把你带出来的。”李明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说着,在远处的王勇看到他们这么亲密,生气地离开了。

“可是你已经是副主管了,就不能留下来吗?”

“一个破主管有什么好当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对不起。”小兰内疚地说,“既然你要回去,千万不要告诉我妈他们我的事。”

“不说怎么行呢,我如何向他们交待?”

“也是。你让我想想办法。”

“好吧,你想到了办法告诉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他扭身走了,看着他离去,小兰满是内疚感,她回想着李明的问题“为什么我们三四年的感情都比不上几个月短短的认识”,她回忆起上学时有关李明的一幕幕,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光,今天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她也搞不清这个问题。

她难过着回到寝室,王勇已在门口等着,他不像平时那样一脸的微笑。张兰打开门让他进了屋,给他倒了杯水。“我不喝!”他在生气。

“你怎么了?”小兰伤痛的心还没抚平,王勇又对她这样,她有些没力气了,倒到床上躺着不再说话。

“你这个女人怎么三心二意,朝三暮四的!”

“什么?你在说什么?”小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坐起身不由分说道:“你给我滚!”话音刚落,王勇摔门而出。小兰沉默片刻后泣不成声,“他怎么能这样说我,当初是他叫我要勇敢面对自己的爱,可是现在我做到了,他又这么说我,他到底想怎么样,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过后几天他们俩一个不理一个,见了不说话,如陌生人一般。别人都感觉很奇怪,他们一会爱得满城风雨,一会又冷若冰霜。陈彬问王勇怎么回事,王勇只说:“我爱错人了。”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来听听啊。”

“你说女人的心真的是海底针吗?她为什么选择了我又去跟李明亲热?”王勇伤痛不已。

“啊!不会吧?不会的,张兰不是这样的人。”

“她就是这样的人!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女人!”

“等等,等等,先别把人家说得这么难听。这样,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你弄个明白。”

“你别管,不关你的事。”

陈彬找到小丽告诉她王勇说过的话,小丽便找到小兰问:“小兰姐,你们刚从大风大浪中闯出来,怎么就闹别扭了?”

小兰伤心着说:“小丽,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应该一心一意爱李明才对,是吧?”

“不会啊,我觉得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真爱的权力啊。”

“那王勇为什么要那样说我?”

“什么?他竟当着你的面说那样的话!”

“他也这样对你们说了是吧,看来他真的很讨厌我。”

“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这句话吗?”

“他还说我‘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他怎么这么过分!王勇,我这就去找他问个明白。”小兰生气地准备去找他。

“唉唉唉,小兰姐,不是的不是的,他是说你既然选择了他为什么还要跟李明——亲热了!”小丽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直接问了。

小兰听了看了看她,“我什么时候跟他亲热了,是谁胡说八道的?”

“没有是吧,那一定是王勇误会了啦,你想想,最近你跟李明有没有做出什么举动让人容易产生误会的。”小兰听了想起了那天跟李明拥抱的情景,难道被王勇看到了?于是她把一切经过告诉给小丽听,小丽听了终于明白了一切。可是小兰特别生气了,王勇怎么可以这样不信任她,还把她说得那么难听。

王勇知道一切后赶紧跑来跟张兰道歉,可是张兰把他关在门外,不理他。王勇后悔莫及,不知道要如何弥补自己的过失。几个小时后小兰仍不肯见他,他只好回寝室了。他们各自在一边难过和生气。第二天下班后,王勇就把张兰拉到了一个小花园里,他说:“小兰,原谅我,相信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我们分手吧!”小兰冷冷地说,“两个人之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感情,什么将来。”

“不要。小兰,我错了,你打我吧,只要不提分手,你怎么罚我都行。”

“我就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朝三暮四的女人,怎么配与你这么纯美无瑕的人交往呢!”小丽流着眼泪说。

“我都这么低声下气地向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张兰见他这态度哭着跑了。王勇立刻后悔了,他是来道歉的,怎么话还没说两句反倒越弄越糟了,他懊恼不已。“啊,吵吵闹闹的相爱,亲亲热热的怨恨!啊,无中生有的一切!啊,沉重的轻浮,严肃的狂妄,整齐的混乱,铅铸的羽毛,光明的烟雾,寒冷的火焰,憔悴的健康,永远觉醒的睡眠,否定的存在!”这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一段台词,用来形容他们俩的现状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好几天过去了,他们俩一直都在冷战。于是陈彬给王勇出了个主意:苦肉计。

这个晚上,小丽按计划行事,把小兰引到了小河边。这时一个声音叫道:“小兰,我错了,你如果不原谅我,我只好从这跳下去!”小兰寻声看去,不远处的小桥的围栏上站着一个人,那人便是王勇。他大声说着:“我跳下去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你不原谅我我也没办法。”张兰看着在围栏上摇摇晃晃的他被吓了一跳,再看看小河,河水不深,却很高,她连忙边向小桥跑去,边跑边叫道:“你疯了吗,快下来!”

“你不原谅我就不下来了。”王勇还在摇晃。

“你先下来再说,上面危险!”张兰说着已跑到了小桥的一头。

“你别再过来,再过来久跳下去了,除非你说原谅我了。”

“我原谅你,我早就不怪你了,你快下来吧。”小兰着急着往前跑,王勇听了赶紧跳了下来,自己也出了一生冷汗。小兰跑近了才发现一根很粗的绳子拴着王勇的腰和小桥的围栏,她生气地转身就走,王勇却大跨步上前抱住她说:“你刚刚说原谅我了,不许反悔。”小兰胀红着脸挣扎着,却怎么也动不了,这时他们附近已围上几个看热闹的人来,小兰不好意思只好说:“好啦,放手了,原谅你了还不行吗?”王勇听了高兴地抱起她在桥上转起圈来,把大家都逗乐了。

两天过后小兰跟王勇再次来到小河边玩时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小兰,我命令你赶紧跟李明一道回来,听说你找了一个外地的小子,我们是决不会同意的。”

“爸,为什么啊,为什么不同意?”

“因为我们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就是抛弃了我跟你妈!”父亲十分生气。

“怎么会呢,爸……

“这事没得商量,你如果回来,我们可以重新考虑你和李明的婚事,那时不同意你跟他出去,是觉得你年纪还小,现在不同意也不行了。但外地那小子免提,我听说这次你受伤也是他害的,要是我在一定好好教训这臭小子。”

“爸,你越说越离谱了。”

“我告诉你,你不回来,我就跟你妈就追到浙江去,到那时可不是这么好说了。”父亲说着挂了电话,小兰看着王勇无奈地说:“你看,我爸妈就是这样,从不站在我的位置上考虑。”

“没事,你回去吧,回去跟他们说好了再回来。”

“可是我担心——”

“担心你父母不会让你来?没事的,我更相信我们的爱情是没有力量可以阻止的,你说呢?”

“你真这么想?”

“嗯,相信我,相信伟大的爱情。”

“好吧,那你等我,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

“嗯。”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脸上却有了忧伤。

小兰要走的前一天,王勇带她去了一个朋友家玩,他那个朋友才三十多岁,在浙江打了几年工后就自己开起砖厂来。王勇很佩服这位朋友的创业精神,也喜欢他的为人作风,所以常来找他玩。这位朋友一家都很热情,才见客人来,就让的让座,上的上茶。王勇跟他谈了半天的话,小兰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可是这时外面忽然打起雷来,“兄弟,要下雨了,你们先坐着,我们得去把砖盖起来。”朋友说。

“我也去。”王勇说着跟了出去。屋外刮起了大风,树叶灰尘满天飞,一会儿大滴大滴的雨点就落下来了。小兰也跑出去帮起忙来,大家都叫她赶紧回屋,在外面不安全,可她不听,只顾着帮忙,王勇边干活边看着她,他觉得这便是可以跟他风雨同舟的那个人。等所有的砖都盖好后,他们已成了水人,赶紧换了身衣服。深秋的浙江已不再是高温,朋友赶紧找来取暖器插上电烤起火来。

第二天,张兰跟着李明出了厂,王勇却没有来送她,她走几步便回头看一下,王勇始终没有出现。上车前她再次回头到处看,人海茫茫,她怎么会发现得了那个躲在墙角、车旁、树下远远看着她的王勇。她失望地坐到了座位上,盼望早点跟王勇见面,她甚至想着回家去用两天的时间说服父母后就回来,“回家的路程需要两天,在家呆两天,坐车回来要两天,总共六天的时间就可以跟王勇重聚了。”她合计着。

突然没有小兰在身边,王勇感到很不习惯,他打开画纸画起画来。他想到了他们被雨淋得湿湿的,张兰披着他衣服的情景,于是微笑着一笔笔地画了一幅卡通型情侣雨中图。他时时刻刻都在思念着小兰,一有空就给小兰发信息,小兰也幸福地回着:

“有没有好好休息?”

“嗯,一下班就躺在床上休息。”

“不要老呆在寝室里,跟他们出去玩玩。”

“等着你来陪我呢。”

“我会尽早回来的,在我回来之前你也要每天开开心心的。”

……

他们总是聊啊聊,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每天早上总要相互问声早安再去做自己的事,中午吃饭时总会互相问着吃什么,有什么好菜之类的的问题。一星期后,王勇发信息道:

“好想你现在就在我身边,家里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信息回道:“放心吧,我在开火箭处理,会很快回到你身边的。”王勇每晚都看着一条条信息,幸福地入睡。可是这一晚上,始终没收到小兰的回复,他打电话过去都是在通话中。十一二点了,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再发一条信息,终于回复了,他连忙点开看:“对不起,我来不了了,以后也会很忙,不能常回你信息了。”

“为什么,小兰?”

对方没有了回音,他打电话过去又是在通话中。这一夜他彻夜难眠,在以后发信息去再没收到过回复,打电话也总是关机,他相信小兰一定遇到了问题,可是她为什么连个电话也不回,至少也要告诉他结果如何?他一天天被这些问题缠绕着,他开始后悔没有跟她一起回去,他甚至在怀疑小兰会不会出什么事,或是会不会被家里人逼婚,时间久了她甚至怀疑小兰是不是已经嫁了人,早把他给忘了,或者是嫁给了李明,李明那么优秀还对她那么好,家庭条件也比他好,这可是对王勇最大的威胁。

冬月初八,这是小兰的生日,他原本想着要为她过一个特别的生日,可这一天他却连她的一点消息也没有,他打开画纸花了两个小时画了一张小兰许愿图,那是一个多层次漂亮的生日蛋糕,小兰站在蛋糕前微笑着许着愿。他把画贴在墙上,每天早晚都会看下,然后胡思乱想地想着各种可能发生在小兰身上的问题。

过年他也没回家,他怕张兰万一来了会找不到他。可是两三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张兰的一点消息。他一幅幅地画着小兰的画像,他学会了抽烟,还总借酒消愁。常常大半夜地喝得烂醉,即使是这样第二天他还是坚持去上班。这一天因为他上班时很没精神,胖主管对他喝道:“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走人!”他没有理睬他,懒洋洋地走开了。强度的体力劳动并不能打击一个人对生活的热爱,精神上的压抑却有可能摧毁一个人的信念。跟陈彬他们在一起吃饭时,陈彬说:“你别老折磨自己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另找一个就得了。不是我说,她张兰有什么好的……

“再说一遍!”王勇铁着脸生气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就不会那样,你为什么一定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以前那个阳光开朗的王勇上哪去了?自从那个张兰来后你就没一天快乐过,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她这样!”陈彬激愤地说着,可话音刚落,王勇就一拳打在了他脸上,陈彬也一拳打了过去说:“打呀,今天我不打醒你就不罢休。”两人准备再动手,被小丽他们拉住了。

这一晚上他又大醉了,他看着张兰的画哭泣着捶打墙壁问:“为什么?为什么?”这时门开了,他转身看到了小兰,一下抱过去说:“小兰,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可实际他抱着的是小丽,陈彬就在一旁看着,很是为他难过。

黎明前总会有一段最黑暗的时间,这段时间过去了,光明也就来到了。二月二十七号晚上十点左右,小兰出现在了他的寝室里。可这时他已经烂醉如泥地躺在地上,他看到了小兰,她批着长长的卷发,拉着一个密码箱,带着一副墨镜,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和一双黑色的高根靴子,漂亮极了。好久没见到王勇了,她想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王勇眼前。他觉得自己一定又看花眼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可屋里的一切吓到了小兰,墙上贴的全是小兰的画,整个屋子乱七八糟全是酒味,桌上放的不再是整齐的笔和书,而是一盘花生和几个空酒瓶,地上纸、笔、烟头、酒瓶丢得到处都是,本就窄小的屋子几乎没有立足的地方,他手里还握着半瓶啤酒,衣衫不整,腮边还长满了胡子。小兰连忙摘下墨镜去扶他,他口里说着:“我知道你不是小兰,放心我不再乱抱了。”小兰顿时流出眼泪来:“我是小兰,我回来了。”

“小丽,你又来安慰我,我没醉,休想骗我!”他醉醺醺地说。

“我是小兰,我回来了。才半年的时间,你怎么变成了这样,那个阳光向上,努力拼搏的王勇到哪里去了?”

“小兰,小兰,你为什么不回来!”王勇哭泣着。

“你是钟心,我是针,无论我怎么跑怎么转都离不开你,因为我爱你!”小兰泪如雨下。

……


全部评论(2条)
匿名用户 [游客] 2016-09-10
垃圾
此生如梦 [游客] 2016-05-06
欢迎各位文友跟评!
联盟推荐
 
 

中国朗诵联盟入驻企鹅号,定时刊载文化新闻、优秀文学作品、朗诵音视频,实时报道中国当代文坛最新动态。

..........................

查看 >>